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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台湾人开创了潮汕近代新学的先声

时间: 2017年03月17日 来源:潮州日报 作者: 孔令彬

  丘逢甲(1864—1912)

  丘逢甲(1864-1912年),字仙根,又字吉甫,号蛰庵、仲阏、华严子,别署海东遗民、南武山人、仓海君。晚清爱国诗人、教育家、抗日保台志士。丘逢甲祖籍嘉应州镇平(今广东蕉岭),1864年生于台湾苗栗县铜锣湾,1887年中举人,1889年己丑科同进士出身,授工部主事。但丘逢甲无意在京做官返回台湾,到台湾台中衡文书院担任主讲,后又于台湾的台南和嘉义教育新学。1895年5月23日,任台湾抗日义勇军统领;1895年秋内渡广东,次年入籍海阳,先后在嘉应州和潮州、汕头等地兴办教育,倡导新学,支持康梁维新变法;后利用担任广东教育总会会长、广东咨议局副议长等职务之便,投身于孙中山的民主革命。辛亥革命胜利后,丘逢甲被选为广东省代表参加孙中山组织的临时政府。1912年元月因肺病复发,1912年2月25日病逝于镇平县淡定村,终年四十九岁。丘逢甲1897年受潮州知府李士彬的邀请,出任韩山书院掌教,同年底因在书院推行新学遭到旧势力的抵制愤而辞职。此后,丘逢甲还曾掌教过潮阳东山书院、澄海景韩书院。1901年,丘逢甲在汕头筹办了岭东近代第一所新式学校——岭东同文学堂,开创了潮汕近代新学的先声。

  今年是丘逢甲入籍海阳一百二十周年,今天本版《亲近先贤》栏目特刊发韩师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中文系主任孔令彬《近代著名爱国诗人、教育家、抗日保台志士丘逢甲》一文,作为对这位近代先贤的纪念。

  ——编者

  丘逢甲(1864—1912),台湾彰化人(一说苗栗人),字仙根,又字吉甫,号蛰仙,又号蛰庵、仲阏、南武山人,别署仓海君。近代著名爱国诗人、教育家、抗日保台志士。今年适逢丘逢甲入籍海阳一百二十周年,笔者特撰此文以作纪念。

  东宁才子 保台志士

  1864年12月26日,丘逢甲出生在台湾省苗栗县的一个小山村——铜锣湾,父亲丘龙章是一位私塾先生。丘逢甲排行第二,哥哥名先甲,因本年又适逢甲子,科场失意的父亲于是给他取名为“逢甲”,寄希望于将来他能够“科甲及第”,光宗耀祖。

  丘逢甲自幼天资聪颖,读书过目不忘,在其父的亲自教授下,六七岁即能吟读、属对。八岁时随其父离开铜锣湾到彰化东势角附近的三角庄读书,期间结识了地方望族吕氏的汝玉、汝修、汝诚三兄弟。吕家丰富的藏书既使丘逢甲开阔了眼界,更与三兄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十四岁那年,其父在丘逢甲的一再要求下,虚报年龄,带领儿子参加了本年在台南举行的院试考试。考试中,丘逢甲一赋、一诗、一词不到一小时即交了卷子,让当时的考官十分惊讶。凑巧的是本科主考官福建巡抚丁日昌也亲临考场视察,在得知这名叫“丘逢甲”的考生诗、词、策论都不错时,有心试试,遂出一对并一篇《全台利弊论》来测试。丘逢甲不仅应对敏捷,策论更是文不加点,洋洋洒洒两千言,让丁日昌大为赞叹。考试结束,丁日昌当即宣布是科院试第一名为丘逢甲,并赠“东宁才子”印一方,以资鼓励。东宁者台湾之别称,“东宁才子”也即“台湾才子”之谓也。十四岁的丘逢甲,不仅成为台湾大红鹰娱乐官网上年纪最小的秀才,并且名扬全台。

  接下来,由于祖母、母亲相继病逝,丘逢甲守孝五年。1883年丁忧期满,娶生员廖赓芳女儿为妻。1885年,丘逢甲第一次横渡海峡到省城福州参加举人考试,初试不第。本年,清政府改建台湾为行省,刘铭传为第一任巡抚,唐景崧为兵备道兼学政。也就是本年前后,丘逢甲创作了著名的《台湾竹枝词》一百首,并成为了唐景崧的座上宾。1888年,丘逢甲第二次渡海到福州考试,中第二十八名举人;1889年,联捷己丑科进士,选工部主事。但丘逢甲无意在京为官,很快即辞职返回台湾,先后任台中、台南、嘉义等地书院主讲。1890年,在亲戚朋友门人弟子的帮助下,丘逢甲买下台中一处大院,改名为柏庄,奉养双亲。除了教书育人,丘逢甲还参与了唐景崧在台北的各种诗社活动,并参加了《台湾通史》的采访撰写工作,较多接触了社会的下层,增加了对台湾大红鹰娱乐官网的了解。

  近代以来,海洋开始成为列国争霸的主要舞台,台湾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一再引起列强的觊觎。1883年的中法战争曾在此打响,而日本早在甲午之前也曾登岛侵略,所以台湾人较早就有一种危机意识。丘逢甲在教学读书之余,对于台湾的政治形势也尤多关注。1894年甲午海战初起,“仓海已窃窃忧之。太息曰:”天下自此多事矣。日人野心勃勃,久垂涎此地,彼讵能恝然置之乎?‘于是,日集乡民而训练之,以备战守。复以大义相鼓励,涕泣而语之曰:“吾台孤悬海外,去朝廷远,不啻瓯脱。朝廷之爱吾台,曷若吾台民之自爱!官兵又不尽足恃,脱一旦变生不测,朝廷遑复能顾吾台?惟吾台人自为战、家自为守耳。否则祸至无日,祖宗庐墓之地,掷诸无何有之乡,吾侪其何以为家耶?’”(江山渊《丘仓海传》)甲午海战失败,清廷不顾台湾人民的反对,割让台湾给日本,并且不准官兵抵抗。期间,丘逢甲代表台湾士绅数次刺血上书,反对割台。后见无可挽回,遂倡议台湾自立为民主之国,率台民领衔电奏十六字:“台湾士民,义不臣倭。愿为岛国,永戴圣清。”并亲草宪法,以蓝地黄虎为国旗,“永清”为年号,拥戴唐景崧为总统,丘逢甲自为副总统兼义军大统领。

  然而,没有来自大陆的支持,这场抗日保台的民间壮举注定是要失败的。按照当时的分工,唐景崧负责守台北,丘逢甲负责守台中,刘永福负责守台南。日人首先从台湾北部登陆,唐景崧指挥不当,仓皇撤回大陆,军队很快溃败,丧失了在台北所有的武器、物资等。丘逢甲闻听消息后大惊,亲率义军到大甲溪一带阻击日寇,经过数十天的激烈战斗,大甲溪防线失守,新竹失守,义军溃退山区。失败后的丘逢甲因日寇追击只能暂时躲避深山,后经部将劝说,觅得船只与家人部将匆忙内渡,几天后在泉州登岸。离台之前,丘逢甲悲愤地写下了著名的《离台诗》六首,其一云:“宰相有权能割地,孤臣无力可回天。扁舟去作鸱夷子,回首河山意黯然。”而在台南抗日的刘永福则在坚持数月后才内渡,给予敌人更大的打击。

  入籍海阳 锐意新学

  因抗日失败而被迫内渡的丘逢甲在泉州大病一场,十多天后,三弟树甲、四弟瑞甲及家人部将等也另途抵达泉州。病愈后,丘逢甲率众人经汕头抵达潮州,并在潮州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进士同年时任金山书院山长的温仲和。盘桓数日后,谢绝了温仲和的挽留,丘逢甲继续率部由韩江逆流而上,经梅州改陆路,于九月中旬最终抵达镇平县印山村——这里是丘逢甲的曾祖父当年带领族人出发去台湾的地方。祖居已然崩坏,借屋居住亦非长策,在与家人族人商议之后,丘逢甲在当时俗名为“探地村”的地方兴建了一座独立宅院——培远堂,以安顿家小、族人和部下。

  内渡之初,丘逢甲的心境是颇为愁苦和矛盾的,他因此改村名为“淡定村”,将自己的居处取名为“心太平草庐”。而此时关于他的流言更是漫天飞,一说他内渡是“卷款潜逃”,一说他抗日是“违旨作乱”,一说他是“进士造反”。他写给湖广总督张之洞援奖抗日护台死难烈士的信也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1896年夏,丘逢甲决定澄清谣言,寻求朝廷给予其入籍镇平的答复。于是他先适梅州,再适潮州,后经海路过香港到广州,一路拜会各类官方人士,寻求理解和支持。在广州期间,丘逢甲先后拜会了广东巡抚许振祎、翰林院编修刘葆祯、菊坡书院山长梁诗五等,并得到了他们的同情和信赖。许振一4不仅十分欣赏丘逢甲的诗歌才华,更尊重丘逢甲毁家抗日的义举,遂联名请旨朝廷予以表彰和重用,但朝廷批复的谕旨却仅是“归籍海阳”。于是,这年冬天,从广州回来不久的他就遵照旨意携妻小来到潮州,在西门鱼市巷赁下一座宅院安顿了下来。

  初到潮州,与之交往最多的当属进士同年时任金山书院山长的温仲和。除了慰藉老朋友的落寞孤寂之心,二人在教育方面其实也有着许多的共同话语,那就是对旧学乃至科举之学的不满。在这方面,丘逢甲在台湾教书育人时即已有着比较清晰的认识,也有着更为丰富的知识和经验。在痛定之后,他愈加感到兴办教育、启发民智、培育英才的重要性。在温仲和的引荐下,潮州知府李士彬正式聘请丘逢甲出任当时惠潮嘉道最高学府韩山书院的掌教。1897年初春上任,丘逢甲即撰《韩山书院新栽小松》四首,表达了其化育青年英才的期望。这一年,丘逢甲未再出远门,诗歌创作也仅五十余首,他把心血都用在了书院的管理和教学上。然而,由于丘逢甲在教学内容上增加了新学部分,书院的守旧派纠结社会上的顽固势力,便攻击丘逢甲“离经叛道”搞“异端邪说”,使得他在书院工作上寸步难行。本年底,丘逢甲即愤而辞去了书院掌教一职。

  1898年,对于丘逢甲更是失望和希望交织纠结的一年。辞去韩山书院山长固然郁闷,但丘逢甲却多了一些了解潮州民风民俗的机会,这一年他写了很多吟咏潮州的诗歌,《说潮》二十首即是其中的代表。这一年夏天,在遥远的京师,戊戌变法开始如火如荼地展开,丘逢甲亦撰写了《经武十书》,准备随时报效国家。然而就在八月中秋的前几日,平地一声惊雷,以慈禧太后为首的顽固党悍然发动政变,囚禁了光绪帝,逮捕杀害了戊戌六君子,变法领袖康有为、梁启超外逃,黄遵宪等被罢黜回家,一场轰轰烈烈的变革戛然而止。在潮州阅报获得此消息的丘逢甲遭到的打击可想而知,在他这一时期的诗作中,即有多达数十首关于“戊戌政变”的诗。本年秋天,丘逢甲的另一位老友王晓沧也因公干来到潮州,慰藉了意志消沉中的诗人,二人共同吟唱了一部《金城唱和集》。大约本年末,丘逢甲又重新振作起来,接受了潮阳东山书院的聘请,出任书院山长。然而东山书院只是他和温仲和等潮汕有识之士以教育振兴中华的一个过渡。

  1899年底至1900年初,丘逢甲与众人筹办的潮州同文学堂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中,同时兴办的还有汕头岭东同文学堂。1900初,丘逢甲受政府派遣到东南亚华侨中公干,并顺便为自己的办学事业募集资金。丘逢甲的东南亚之行大获成功,载誉而归,然而六月中回到潮州的他,却再也见不到因鼠疫而死去的两个儿子,三弟树甲不久也病逝。受此打击,丘逢甲将家暂时迁回了镇平,并在淡定村修养将息。本年底,丘逢甲即接受朋友的劝请,毅然接手困局中的汕头岭东同文学堂,并出任总理,开启了近代潮梅地区新式教育的先河。1901至1903年的三年间,丘逢甲较少创作诗文,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学校的教学管理中,同时他还兼任澄海景韩书院山长。经过丘逢甲与同仁何士果、温廷敬等人的共同努力,汕头岭东同文学堂规模逐渐扩大,许多追求进步的青年纷纷申请入学。学校不仅在岭东地区产生广泛影响,而且还培养不少学生到日本留学。这里成了广东省办学最有成效的新式民办学校之一。然而,危机也在其中酝酿。1903年底由聘请师资而发生“土客学生”之争,丘逢甲因被小人暗算愤而辞去总理职务。此事虽以温仲和接任而告平息,实际上却严重损害了学校以后的发展。

  政教兼顾 顺应时代

  1904年春,再次回到家乡的丘逢甲认准了兴办新式教育这个伟大事业,先在蕉岭县城桂岭书院创办专门培养小学师资的镇平初级师范传习所。1904年秋冬,经与族人商议集资,又在蕉岭东山(县城城东)、员山(文福白湖村)创办创兆学堂各一所(创兆为在文福定居的丘氏二世祖名)。此后,在黄遵宪等嘉应州开明人士的支持下,他又通过自办、鼓励别人办、派出得力弟子到各地活动等形式,先后在嘉应州以及江西寻乌、福建上杭、武平等地,劝办学校上百所。以至于当时嘉应州(今梅州)的新式学校数量成为全国密度最高的地区之一。

  1905年,清廷政府正式下诏废止科举。鉴于丘逢甲在粤东潮、嘉地区兴办新学的实绩,本年春,两广总督岑春煊聘请丘逢甲出任两广学务公所议绅和惠潮嘉道视学员。夏天,复又聘请丘逢甲出任广州府中学堂监督。1906年秋,丘逢甲被公举为广东教育总会会长,至此,丘逢甲已成为广东省乃至全国有声望的教育家,而他活动的中心也逐渐转移到广州这个更大的舞台。

  众所周知,广东是近代中国民主革命的策源地,而广州又是这个策源地的中心。初到广州的丘逢甲主要从事教育方面的活动,工作之余,除了与文人墨客以诗会友之外,因其当年抗日保台的义举,许多地方绅士乃至官方人士都乐于和他交往。因此,丘逢甲也就逐渐旋转到政治舞台的中心,成为广东地方上的知名人士。1909年10月,丘逢甲被公举到广东咨议局副议长这一重要位置。他积极参与地方上的各种事务,如上任后即雷厉风行地首倡禁赌。“于地方积病,尤日思所以构陷而廓清之,如禁赌一案,其最著者也。”(江山渊《丘仓海传》)在思想上,丘逢甲也与当初的保皇派康有为、梁启超逐渐拉开距离,而倾向于同盟会的革命主张。1906年,他与朋友谈到国家的未来时说:“至保皇之说,非不稳健,但时机已过,人心已去清室,康有为等无能为矣!”(丘琮《怙怀录》)

  青年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丘逢甲一直十分重视引导和推荐优秀青年学生加入同盟会,鼓励他们投身革命,并以“男儿要展回天策,都在千盘百转中”等革命诗句,勉励他们为振兴中华而奋斗。邹鲁、陈炯明、朱执信、姚雨平等都深受其思想的影响。在形势险恶时,丘逢甲还以自己在广东的声望和特殊地位,多方掩护和拯救革命学生。1911年黄花岗起义失败后,一批革命党人于深夜相继退入小北丘家祠,数十人攀墙而入。翌晨,两广总督张鸣岐闭城搜捕革命党人,惟丘家祠是丘逢甲寓所,门首高悬钦赐“工部主事”木牌,清兵不敢冒犯。邹鲁、陈炯明因有证据也牵涉其中,丘逢甲及时通知他们脱险。姚雨平被捕入狱,丘逢甲亲自参与营救。

  1911年,武昌辛亥起义成功,在这场席卷全国的革命风暴中,饱经忧患的丘逢甲振奋不已。“内渡十七年,无若今日之快心者。”(丘复《丘仓海先生墓志铭》)然而,当时的粤省当局还妄图挣扎。作为咨议局副议长的丘逢甲当机立断,于11月8日在咨议局主持召开有张鸣岐以及满汉八旗及绅商参加的各界人民代表大会,9日即正式宣布广东省正式脱离清廷而共和独立,为广东省的和平光复大业做出了重要贡献。广东军政府成立后,丘逢甲被推荐为广东省军政府第一任教育部部长,并与王宠惠、邓宪甫三人同被推选为粤省代表,于11月下旬赴南京参加筹建中央临时政府会议。1912年1月中,丘逢甲因病返回镇平县淡定村,2月25日病逝。遗嘱:“葬须南向,吾不忘台湾也!”

  诗界革命 沧海英雄

  在中国近代诗歌史上丘逢甲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尽管他自己说:“弟本不愿作诗人,然今则竞不能不姑作诗人。”(丘逢甲《复菽园》)后人皆把他与梅州客家诗人黄遵宪并称,世称“丘黄”。如柳亚子谓:“时流竟说黄公度,英气终输仓海君。战血台澎心未死,寒笳残角海东云。”

  丘逢甲内渡之前的诗歌今仅存《柏庄诗钞》及一些零散作品,内渡后诗歌主要保存在其去世前一年整理的《岭云海日楼诗钞》中,总计约两千多首。丘逢甲诗歌的主要内容或抒发渴望收复台湾、实现祖国统一的豪情壮志,或针砭时弊、探究社会病根,或呼吁革新自救、励精图治,等等。在形式上颇为放恣,不为格律所拘,语言圆熟流畅,好以外来词汇、方言俗语、新名词、新概念、新知识入诗,反映出社会变迁与语言变革的本质关系。其诗表现出独具一格的创新意识。梁启超评价曰:“若以诗人之诗论,则丘沧海(逢甲)其亦天下健者矣。尝记其《己亥秋感八首》之一云:”遗偈争传黄糵禅,荒唐说饼更青田。戴鳌岂应迁都兆?逐鹿休讹厄运年。心痛上阳真画地,眼惊太白果经天。只忧谶纬非虚语,落日西风意惘然。‘盖以民间流行最俗最不经之语入诗,而能雅驯温厚乃尔,得不谓诗界革命一巨子耶?“(《饮冰室诗话》)

  丘逢甲诗集中给人印象最深刻者仍是他关于台湾题材的诗歌,无论是念台、梦台,还是送别故友去台湾,他对故乡的思念以及魂牵梦绕,成为他诗歌永恒的主题。试举如下。

  《春愁》

  春愁难遣强看山,往事惊心泪欲潸。

  四百万人同一哭,去年今日割台湾。

  《元夕无月》五选一

  三年此夕月无光,明月多应在故乡,

  欲向海天寻月去,五更飞梦渡鲲洋。

  《送颂臣之台湾》八选二

  涕泪看离棹,河山息战尘。

  故乡成异域,归客作行人。

  鲲海三更梦,鸥天万里春。

  分明来路近,未信遽迷津。

  亲友如相问,吾庐榜念台。

  全输非定局,已溺有燃灰。

  弃地原非策,呼天傥见哀。

  十年如未死,卷土定重来。

  丘逢甲的诗歌始终葆有一种炽烈的爱国主义热情,雄奇豪放,充满英气。邱菽园说:“仙根诗各体皆佳,才气亦大。全集自以七律为上驷,挽强命中,号飞将军。”潘飞声《在山泉诗话》说:“菽园论诗,以余与仲阏同称谓丘剑胆、潘琴心,其实仲阏长篇如长枪大剑武库森严,七律一种,开满劲弓,吹裂铁笛,真成义军旧将之诗。余每读,靡不心折。”钱仲联《梦苕庵诗话》云:“其他七律组诗,层见迭出,沉雄悲壮,皆杜陵《秋兴》、《诸将》之遗。”这里再举三首。

  《夏夜与季平萧氏台听涛追话旧事》

  大海惊涛似昔时,高台同听不胜悲。

  五年乡泪愁中制,半夜军声梦里驰。

  铁弩何时开越国?素车终古走灵胥。

  如闻鹿耳鲲身畔,毅魄三更哭义旗。

  《秋怀。再叠前韵》

  年年乡梦阻归鞍,恨不随风化羽翰。

  卷土重来心未已,移山自信事非难。

  雨余玳瑁潮初落,月下珊瑚岛渐宽。

  地老天荒留此誓,义旗东指战云寒。

  《梦中》

  绣旗犹飐落花风,不信楼台是梦中。

  十二栏干摇海绿,八千子弟化春红。

  奔驰日月无停轨,组织山河未就功。

  车下懒龙呼不起,钧天奏罢太匆匆。

  总之,丘逢甲不仅是近代诗界革命的又一巨子,是诗歌界的“天下健者”,更是人世间真正的沧海英雄!

  (编辑:陈悦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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